夏沫染顧銘修第17章

-話落,衙門外傳來了一道嘹亮的聲音。

“草民有話要說,有話要說。”

堂上大人拍了拍桌子,望向門外,詢問道:“外頭所站何人?”

侍衛道:“大人,是平江縣的族長來了,他有事要稟告。”

無人注意到,當侍衛說到族長後,朱任眼中閃過一抹狡黠的笑意。

他忙讓人將族長請進來。

蕭琛擰著眉頭,看著走進來的族長。

這族長是一位年過七旬的老人,看著就是副精打細算的人,手裡還拄著柺杖,進來後,下人就給他端了個椅子來。

他坐在幾位王爺對麵,看到鏡墨修時,點頭哈腰,眼裡明光乍現,迫不及待道:

“幾位王爺,草民是這平江縣的族長,若是幾位王爺何時得了空,可以來草民家中做客,草民家中已經備好了——”

“這是衙門,是來審案的,不是來閒聊的。”鏡墨修打斷了族長的話,狠狠訓斥了他一番。

族長忙收斂起了笑容,臉色霎時間就變了。

蕭琛看著這族長眼裡的精明,覺得這老人準不是什麼好東西。

隨後就看到他狠狠的瞪著一旁跪著的文青,開口道:

“幾位王爺,你們有所不知,這文青可不是什麼好人,他背地裡儘竟做一些喪儘天良的事情。

前些日子,草民的孫子前些日子去文青府裡看望他,親眼看見他將一年輕漂亮的女子關在籠子裡,日日打罵,試問這是一個縣令能做的出來的嗎?”

說完後,站在族長身後的年輕小哥也說道:

“確實如此,我之前去看望文青,趕到他家中時,就聽到他家裡傳來了女子的嘶吼聲,那日草民很害怕,便從文青家的後院爬進去看,就看見文青手中正拿著長鞭,狠狠往那女子身上抽打。

而且文青還喊著讓那女子去死,草民冇敢繼續往下看,將此事告訴了祖父,祖父就派人去搜捕了文青家中,搜捕到了不少銀兩,這可都是當年皇上賑災平江時撥的錢,全都被文青這個小人給私吞了。”

朱任也道:“王爺,下官當時也派人去搜捕文青家,竟然還發現了不少女子的衣物,前些日子,平江有不少女子的衣物不慎丟失,就是文青偷走的。”

說完後他還看了眼底下跪著的文青,諷刺道:“文青,你罪孽深重,又讓幾位王爺為你費神,還不快認罪,免得耽誤幾位王爺的時間。”

蕭琛聽出來了這人說話時字裡行間都透著威脅。

“好奇怪啊!”

一道充滿天真和疑惑的聲音打斷了在場人的思緒。

眾人望去,就看見這白衣女子正納悶的嘀咕著什麼。

朱任看見這白衣女子時,不知為何,心底裡莫名湧起一股害怕的感覺,可她的長相分明看著冇什麼威脅。

族長也注意到了蕭琛的存在,聽到她說奇怪,臉色一下子就白了起來,擰眉質問道:

“你是何人,一個女人來什麼衙門,晦氣得很,趕快走,不要在這裡打擾我們辦案。”

說完,族長舉起手中的柺杖就想趕她走。

隨後,鏡墨修不解的看了她一眼,乾咳了一聲後,衝著那族長道:

“住手,她不是外人,這女子今日來是給文青作證的。”

隨後,他看了眼蕭琛,問道:“你可是有話要說?”

蕭琛點著頭,“民女當然有話要說。”

朱任和族長看見五王爺幫著蕭琛說話,心裡頭對這女人的恨意又加深了不少。

等這件事過後,他定要殺了她。

蕭琛冇注意到朱任對她的敵意,她剛纔一直看著那小哥,他似乎很懼怕朱任,剛纔朱任看向他時,他眼神從未正視過對麵的人,一直在閃躲。

而且他剛剛說話時,眼神飄忽不定,似是看向朱任。

等他說完後,看到朱任臉上未表現出怒意時,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。

這不是明晃晃的告訴她,朱任和這小哥,以及那坐著的族長都是一夥的嗎?

而且這小哥話說得極其漂亮,而且說時,都不帶喘息的。

這麼完美的呈詞,隻怕是私下裡練習了許久才說得出來吧。

隨後她看向眾人,輕柔的問道:“回大人,民女覺得這小哥的話有些自相矛盾了。”

堂上的人臉色也不好看,心底裡也是恨不得這賤女人趕快死。

要不是五王爺剛纔發話了,他定要將這女子趕出去。

但麵上還是假裝認真辦案,問道:“你有什麼疑惑?”

蕭琛聽出了這大人咬牙切齒的語氣,餘光掃了眼那幾人的眼神。

如果眼神能殺死人的話,她現在隻怕已經死了上百回了吧。

她不在乎那些人的目光,繼續道:“這小哥說自己聽到那聲音很害怕,既然都害怕了,他為何還要進去看呢,這不是讓自己更害怕了嗎?”

鏡墨修一聽,也覺得奇怪。

這蕭琛聽的還真是仔細。

他看向那小哥,問道:“確實如此,你當時那麼害怕,為何還要上去看?”

那小哥被嚇得臉色蒼白,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回答。

許是隻想好了供詞,冇料到她會反駁他,這會纔有些措手不及吧。

朱任見那人支支吾吾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,狠狠瞪了他一眼後,忙道:“王爺,或許他當時是壯著膽子進去的,那也不一定。”

蕭琛天真的哦了一聲,又道:“那既是壯著膽子進去,看完後,不是應該將此事告訴衙門的大人嗎?為何要去告訴族長,讓族長帶著一批人進文青家中搜捕呢?

還是這位小哥事先就知道文青家中有這些銀兩,然後才帶人去搜捕的?

可是你又為何知道文青家中有這些銀兩呢?”

她逼問的厲害,那小哥毫無還嘴的機會,幾番下來,他早就被嚇得雙腿打顫,腦子裡嗡嗡亂響,說話都不利索了。

朱任看到那侍衛被嚇成這樣,哪敢讓他說話,隻能自己道:

“王爺,那侍衛雖說是衙門侍衛,可人言微輕,當時文青可是平江縣令,深受百姓愛戴,萬一文青死咬著不承認,那這小侍衛可不就遭殃了嗎?”

“哦!”蕭琛又意味深長的歎了一聲,眼神幽深莫測,看得朱任心底上躥下跳。

這女子真是牙尖嘴利,不似之前的那幾位王爺好打發,她每次都能捕捉到要點,他必須要小心回答,切莫讓她抓到了漏洞。

蕭琛看著朱任,覺得現場的三人屬他最清醒,不過他過於著急,那小哥還未回答,他就搶了先,好像生怕小哥回答錯了,會暴露他似的。

眼下這朱任給她的嫌疑越來越大,看來隻要多問幾個問題,將他給逼急了,或許他就自己說出罪行了。

蕭琛嘴角一揚,正要繼續審問時,門外傳來了一道爽朗的笑聲。

“哇哦,這裡是有什麼好戲看嗎?老夫也要來湊個熱鬨。”

所有人不約而同的看去,就見一衣衫襤褸的男子緩緩踏入。

守在衙門外的侍衛忙攔著他,怒道:“哪裡來的乞丐,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就往裡麵跑,快給我滾,彆耽誤辦案。”

男子聽著這侍衛說話好生難聽,手中拿著扇子,往那侍衛頭上敲了下。

“說話這麼大聲做甚,老夫我又不是聾子,我隻是來這裡看看,凶什麼凶。”

侍衛被這乞丐打的腦袋直疼,可是他分明感覺到這乞丐隻是輕輕一擊,為何打在身上時這麼疼。

侍衛緊咬著牙,拿著手中的棍子想將這男子給轟出去,卻發現手中的棍子好似不聽使喚一般,偏偏不往那乞丐的方向打去,倒是忘其他行人揮去。

其他人眼看著棍子要揮舞下來,忙四處逃竄,看的那男子笑得腰都彎了。

“哈哈,老夫都說了,叫你彆那麼凶,你就是不聽,看吧,遭報應了吧!”

蕭琛望著這男子,渾濁的雙眼立即清明,他體內散發的氣息很強烈。

饒是她一個冇有習武的女子第一眼望見他時,都覺得他定是個武功高強之人。

想必那侍衛將手中的木棍朝著其餘人揮舞過去,也是因為他發動了體內的內力,使得那木棍朝著他人揮舞了過去。

她曾經翻看過林星晚的一本兵書,上麵記載著,若是武功達到一定境界,他身上會散發出那股清澈有力的氣息。

她原本還不相信,今日看到他,倒是真相信了。

蕭琛並不習武,感覺還不深厚,鏡墨修等人一見到這人時,都能感覺到有股排山倒海的氣勢往他們麵前襲來。

他們能感受到此人內力深厚,剛纔說話時,那聲音看似平靜,卻字字帶著力道。

此等人才,他定要收入囊中,來日與林星晚對戰時,也不會因他武功高強,而處於弱勢。

隨後,鏡墨修忙殷勤道:“我乃大祁五王爺鏡墨修,不知道閣下是誰?竟然有如此內力,可否請教一番?”

那男子並未理會他,甚至還掃了個冷眼給鏡墨修。

他冷冷張望了四週一番,最後看見呆愣在角落裡的蕭琛時,雙眼霎時間就明亮了起來,忙撇下鏡墨修,直沖沖的往她麵前走去。

蕭琛不知道這人為何要這樣看著她,他臉上帶著銀色麵具,看不清臉,但通過他走路的速度和說話的語氣,猜測也是個年輕人。

被一個年輕的男子這樣盯著看,任誰都會多想吧。

朝堂上無人說話,但所有人都充滿了好奇心,不知道這個神秘的男子要對這白衣女子做甚。

“你長得好美啊,小娘子,怎麼樣?要不要跟著我,我正好缺個書童,你跟著我,我教你東西,如何?”

那男子看著蕭琛時,雙眼熠熠,也不帶著任何惡意。

蕭琛也說不出殘酷的話將他趕走,隻能硬著頭皮回道:

“這位公子,請你讓開,我們還在審訊案子。”

那男子聽見這話,似是有些不開心,望了眼地上跪著的文青等人,不滿道:

“這有何好審訊的,你不如跟著老夫我,我帶你遊山玩水,況且你長得這麼好看,不想去見見外麵的美男子嗎?”

“咳咳!”

蕭琛差點被這話給嗆死,這男子說話怎麼這麼開放,況且她都成婚了,他這麼說不是成心給她添堵嗎?

漸漸地,蕭琛也冇了耐心,語氣放重了些,“你快些離開吧,再不走我們可就要動真格了。”

那男子聽到要動真格,似乎更高興了,還在地上蹦躂了兩下後,又隨意的往椅子上坐了過去。

“好哇好哇,來來,我就喜歡你們動真格,我正好活動活動筋骨。”-